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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看展

陪一位已出家的老友到北京检查身体,顺便和他一道看几个展览,包括:

  • 保利艺术博物馆常设展览之佛像及青铜
  • 国家博物馆的常设展览《古代中国》的轮换展品
  • 首都博物馆《大元三都》
  • 故宫博物院午门《梵天东土,并蒂莲华》印度笈多时期和中国对应雕塑
  • 故宫博物院斋宫、延禧宫的常设瓷器展览
  • 北京艺术博物馆(万寿寺)《龙飞凤舞》汉代玉器






《毒物及来历》唐卡

唐卡《毒物及来历》

唐卡《毒物及来历》

2012年国博唐卡展上,一幅《毒物及来历》细看很有趣。画面上方是“搅拌乳海”的传说,海中陆续冒出种种奇珍异兽,不死甘露最终浮现前,搅出了老毒物诃罗诃罗(Halahala,中间的魔王模样),天人们纷纷吓昏过去。梵天手指诃罗诃罗,念了个悠长的“吽”字,把它碎为肉块,身体各个部位化为人间的各种毒物。

这故事的另一版本是,诃罗诃罗并非人形,而是毒液。湿婆奋勇将毒液喝下,挽救了大家,而自己的喉咙烧成了青色。因是介绍毒物来历的唐卡,所以画的是梵天救世的版本。图三,岸上四个头的就是梵天,右手还有个藏文的“吽”字。图四局部画的是罗睺混进天人队伍偷喝甘露,被毗湿奴用飞轮削掉脑袋的场景。

搅拌乳海的传说

搅拌乳海的传说

梵天降伏诃罗诃罗

梵天降伏诃罗诃罗

毗湿奴制止罗睺饮用不死甘露

毗湿奴制止罗睺饮用不死甘露

博物馆摄影讲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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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金沙遗址博物馆志愿者视觉组做了三个小时的摄影讲座,点击这里可以下载讲稿(PDF版本,5.35MB)。

超级月亮

“超级月亮”

“超级月亮”

和2013年6月23日的“超级月亮”大小对比

和2013年6月23日的“超级月亮”大小对比

和2011年12月10日的“一般月亮”大小对比

和2011年12月10日的“一般月亮”大小对比

严格地说应该是“超级满月”(月球每个月都会过一次近地点,未必是个满月而已),其实“超级”也只是个休闲称呼啦,多大算大呢?

虽然被称作“超级”,它在天上孤零零的,没有参照物,已经感觉不到大了。但可以和过去的月亮比一下。22:40,赶在云上来之前,突破了34’,超过了2013年6月23日的视直径(33’45″,图二)。再放个一般的满月大小(图三),对比一下。

虽然网上吹得神乎其神,说下一次要等到2034年,其实超级满月并不稀奇,上个月(10月17日凌晨)刚刚发生过一次,下个月(12月14日)还会再有一次,都是视直径超过33’的。所谓“等到2034年”,指的是“如果想突破这次的大小,要等到2034年”。今年之后,下一次“超级满月”是2018年1月2日,和这次的大小几无区别。

比超级满月更珍稀的是超级新月,就是说,月亮超级大,而且在最不该看到的时候看到它!2009年7月22日长江流域日全食时,就是超级新月,估计许多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这样的黑色大月亮,而我侥幸见到了。

茶马古道

立式铜鹿车饰

立式铜鹿车饰

九连墩的故事

云纹龙凤玉佩(局部)

云纹龙凤玉佩(局部)

水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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炎炎烈日下,只须守着一个小水洼,自会有各种小鸟一一送到眼前。不少小鸟被太阳赶到小水洼来做spa,不过,这只棕背伯劳一现身,水洼立刻就静悄悄了。话说,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伯劳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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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西洲在何处?两桨桥头渡。日暮伯劳飞,风吹乌臼树。”这穷凶极恶的自带眼罩的小屠夫,也是小情诗的配角呢。

棕背伯劳飞走后,鸟儿们又恢复了动静。不一会儿,又来了一只金翅雀幼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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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节,公园人气爆棚,鸟儿们不太敢来小水洼了。只有白鹡鸰,胆子既大又小的,在水里趟来趟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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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说大“水洼”,池塘旁的临水树丛下,一只池鹭拿小棍引诱小鱼,小棍换了好几根。这个公园的观鸟指南上标有池鹭,而真正被我看到,这也是第一次。等到它换上婚羽,会更好看的,希望将来能再次见到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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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荚决明

双荚决明(Cassia bicapsularis)

双荚决明(Cassia bicapsularis)

起初以为是黄槐决明,细看不是:荚果是长条形的,而黄槐决明的是长扁片。另外,叶子只有三四对,比黄槐决明的七八对要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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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星堆

金面青铜人头像·青铜纵目面具

金面青铜人头像·青铜纵目面具

在三星堆博物馆正在举办《青铜的对话》特展,展览集中了来自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、湖北省博物馆、湖南省博物馆、殷墟博物馆、武汉盘龙城遗址博物馆、长沙市博物馆、岳阳市博物馆、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等文博单位的文物。

司母辛方鼎

司母辛方鼎

博物馆里的佛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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截图自述话题原委,就不赘述了。

在没有“禁止摄影”的默认场景里,博物馆里的佛像能不能拍?或者说,佛像能不能拍?

所谓“法无明文不为罪”,要想禁止人做某事,就得把禁止条款找出来明示。所有的佛教戒律都产生在照相机问世之前,所以不用翻《大藏经》,就可以确定无此条款。而主张“有”的,自己需要负责举证。

能想起来的最形似的规矩,是吐蕃历史上,热巴巾兴佛期间,立法规定“指僧人者截指。怒视僧人者挖眼。”这些过头的举措激起了贵族到平民的普遍不满。热巴巾三十多岁即遇弑,继位者朗达玛大肆灭佛,前前后后看下来,并非偶然。

照相机长了一副又指又瞪,罪不可赦的模样,我想,这大概是神棍们发明规矩的灵感来源?

有些寺院在佛像旁确实有“请勿摄影”的标牌——有劝人敬拜的善愿,也有无法分享赞叹的弊端——权衡之后,主人家可以立额外规矩,然而,某些人拿着这家的规矩,念给在别人家做客的人们,是为哪般呢?

在寺院里不让拍照的居士老太太,有时倒真不是管教人,而是怀着真心为你好的想法,怕你因为不敬而出事(佛菩萨不惩罚人,而是因果自作自受)。当然啦,怀着这种想法的老太太,劝起来都是特别特别慈祥,用词都非常非常和缓,不是“佛像是不能拍的,工作人员没有提醒吗?”

在讨论里,很多人把神棍当成了学佛人,各种辩论,各种极端割裂,越说越远。说得好像一方是文明的化身,另一方就是茹毛饮血一样。实际上,平凡世界里通行的礼仪,在寺院和博物馆,九成九是交叠适用的:脚步轻缓,悄声细语,不占路不挡道。即使在寺院里,倘若空间实在狭仄,僧人们也会劝阻占道磕头的行为。如果有人搬出寺院景点各种导游大喇叭的例子,我只能提请注意“无奈”和“鼓励”的区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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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上海博物馆醍醐寺展览上
一位观众对佛像鞠躬
图片来源@文物医院
此展览禁止摄影

至于寺院和博物馆不交叠的部分,大抵是:寺院想让你了解佛教,相信佛法,而不想看到你以研究一个物体的态度,对佛像指指点点。博物馆希望你了解雕像的历史和作为背景的佛教知识,却不想看到你在展厅里铺下拜垫,大磕长头。二者虽不交叠,行止有度的话,却也不难做到两者都不冒犯。在佛教修行的范畴里,了解“佛菩萨的功德”也比盲目磕头更受鼓励。

最近我看到一幅图片:上海博物馆醍醐寺展览上,有一位观众对着佛像鞠躬。鞠躬这个动作,占地面积小,可以迅速完成,不妨碍其他观众,尺度把握得就不错。

对于有宗教背景的文物,非要强调其信仰含义,强迫他人接受神秘的规矩,这是病,得治。非要强调其物质世界的属性,嘲笑他人对文物所表形象的敬重,也是病,也得治。

用一句话说就是:各自管好自己就可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