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帮诺基亚想条出路

陪我进山的NOKIA 5700

诺基亚完全可以放弃智能机的市场,退回低端去。在中国,低端市场的覆盖面十分宽广:中国有那么多老人,只会用硬键盘,给他们智能手机反而玩不转。别提什么触摸屏,这不是智力的问题,而是老人们手抖的问题。这么一个手机揣到老人口袋里,儿女也心安。

我每次去转山,除了供玩耍的智能手机,还总是带一个诺基亚的5700,用来办正事。这手机跟我四年了,出发前充一次电,进山时电池五个豆,三天后出山,还有两个豆。再回头看看我那个时时充电的HTC,你就会明白神马叫战斗机。

诺基亚可以放弃直接面对最终手机用户,而是成为其他品牌智能机的捆绑赠送礼品。结实啊!电量足啊!信号好啊!智能机玩没电了,起码可以用诺基亚打电话啊!困在大雨里也不怕啊!水没过车顶,也能打通110啊!打完110还能砸车窗啊!

为何有人偏偏相信周克华未被击毙?

@头条新闻2012年8月20日的连续两条微博

问:为何有人偏偏相信周克华未被击毙?
答:你说呢。

缘起不可思议

金刚法观音·江孜白居寺

2006年7月31日,在西藏江孜白居寺见到了这幅壁画,当时只觉得他美,没认真考虑他是谁。
2006年8月31日,整整一个月后,在当时的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(现称国家博物馆)见到了一尊“持莲观音”的造像和注释:跏趺坐,左手执花柄,右手握花头,此乃金刚法观音,等同于其法身:无量光佛。这个注解给我留下的印象极深,可当时竟然没拍照片。

整整六年后,8月16日(7月31日和8月31日的正中间),我在写《辨识佛像》系列,写到观自在菩萨一章时,列举不出金刚法观音的图片,只能文字叙说,总觉得有些遗憾。今天写弥勒菩萨,回头去翻老照片,不料就见到了这幅图。第一个念头就是:缘起不可思议啊。

问:那个标签就让你六年不忘,这么美的壁画就会忘掉呢?
答:白居寺吉祥大塔的壁画有两万七千多幅。当天只拍了一百五十多幅,虽然是沧海一粟,还是足以让我忘光了。

《杳杳寒山道》四句

写完拍下来,放大一看,连自己都感动,太培养我执了。(点击有大图)

《杳杳寒山道》节选

关于闪光灯的公益广告(一天被 @ 六百多次的感觉)

no flash

去年这个时候,和文博的一些朋友说起博物馆闪光灯太严重的问题,做了几则公益广告(之一|之二|现场劝告观众的实战),只在微博上流传,并未在现实世界的博物馆付诸实施。不料最近因为 @孔府旧藏服饰展 展厅观众用闪光灯太狠的缘故,被朋友翻出旧图并点名游街。二十四小时不到,广告被 @ 了六百多次。

虽然可以关闭 @ 通知,我还是很好奇大众的思路是怎样的,所以就任凭小黄签不停地弹出。看了看评论,基本上以“爱护文物,关闭闪光灯”出发。我为这些观众的甚高境界感到高兴,不过,他们作为博物馆礼仪的遵循者和倡导者,并不是这些广告的受众。“爱护文物、人人有责”这种口号,对于一些人有用,对于大多数人——包括我自己——都是很苍白无力的。

另外我也看到,很多给开闪的观众报以白眼的,或者冲过去教育他们别开闪的,多半会遭到恶语和白眼的回报。只能徒呼素质太低,无可奈何。素质低么?也许真有点低,不过这是现状,我们没办法一下子提升全民素质。虽然如此,对于实现“关闭闪光灯”这个小目标,还是有希望实现的。

所谓“君子喻以义,下句不敢说”,人为什么谈不拢?因为没有找到共同利益。

设计这两则广告的切入点,是考虑一下,用闪光灯的观众,他们关心的是什么?

他们关心文物么?不。
他们关心其他观众的感受么?不。
那么他们关心什么?
——关心的是照片或者“到此一游”的感觉。

那么,如果我们对他们说,使用闪光灯会对照片的质量、数量产生伤害,他们是不是愿意关闪光灯?
也许会。

闪光灯会影响照片的质量么?会。玻璃罩子上有个大反光,本来闪光灯算是个点光源,但玻璃罩子不是完美平面,而且上头有很多指纹、掌纹、头皮纹,这样就首先会拍到一个油腻腻的大光球。闪光灯一开,照相机就会默认减少曝光时间,展品就暗下来了,被闪亮的部位一片过曝的死白,其余部位漆黑一团。闪光灯和镜头不在一个位置上,会在展品身边留下一个微有恐怖感的鬼影。闪光灯会形成顺光拍摄,使被拍物体失去立体感。

闪光灯会影响照片数量么?会。一开闪光灯,几十张过去,电池小图标就唰唰地由绿到红了。

那么,我们就可以强调这两点,给出实例,让他们从爱护自己照片的角度出发,关掉闪光灯。不用说“爱护文物”,也不用解释为什么博物馆不欢迎闪光灯,如果可以把这些广告制作成小书签,进场时发放给他们,人对免费给自己的东西总是会多看几眼的,就可以省去很多口舌。

如果博物馆能够找到懂行的志愿者,时时在现场巡视,通过实战来演示关闭闪光灯对照片效果的提升,那就再好不过。我本人是能劝一个是一个,其实很多观众是摄影盲,不知道怎么关闪光灯而已,并不是存心跟博物馆做对,不用鄙视他们也不用骂他们,友好地跟他们说“用闪光灯效果很差的,看我给你拍一个”,往往立竿见影,他们会求着你帮着关闪光灯的。帮他关闪光的时候,再拉家常地说“开闪光灯对展品也不好,而且人家会笑话你的相机不专业(注意不要说笑话他不专业)”,效果更佳。这尊喜金刚的效果对比图,就是在首都博物馆佛像厅做现场劝阻的产物,他拍出了上面一张,我就给他演示下面一张,顿时他就求着我了。场面和谐,欢笑道别。

当时这位观众跟进了两个问题。

使用闪光灯的真实效果

一、不拍展品的情况下,我怎么知道现在闪光灯是开还是关(这说明他已经不愿意用开闪的相机对着展品了)?答:对着地面随意拍一张,看看是不是闪了。

二、那什么时候应该用闪光灯?答:其实什么时候都不需要闪光灯,你眼睛看到了满意的光影,一开闪光灯,光影就改变了。我还放下手中的厚卡片,摸出包里的5D Mark II来向他证明这一点,相机上根本没有闪光灯。我知道这个回答很简短粗暴,但跟他讲——刑侦现场光线过暗时,室内影楼拍全家福时(且是用柔光跳闪),和极亮的背景合影时(例如雪山)——就不是他用得着的知识了。

以上闪光灯效果均为PS获得,我本人还未敢在博物馆做实验。经@螺旋真理允许,使用了他的一张无意间开闪拍到的照片。印证了上面所预测的效果:大白球、死白、鬼影、顺光。只有“其余部分曝光不足”没有验证,现场本身就很亮,想必因为是瓷器,展方对照度没有控制。

企鹅的脖子

企鹅的脖子

看了上面这图,终于解开了困惑已久的一个谜团:为啥企鹅的脖子能够弯到那么低,甚至能够用喙尖整理自己脚蹼上的蛋?

上图来源@江氏小盗龙,下图来源美国国家地理

鼠妇

刚刚去给猫换水。放回水盆的时候,看到一只鼠妇(能滚成一个球的那种“潮虫”),在原来藏身的位置,大惑不解地团团乱转。对于它来说,水盆是不可能一瞬间就消失的。

有很多事,我们以为不可能,而它就是发生了,那一定是我们的视野不够高远。

重庆,中国银行持枪劫案

(血腥,慎击)
重庆,中国银行持枪劫案现场

无常一直在身边。
今天,自己还在旁观别人的死。
明天,自己可能就是照片上的人。

@渝小新:据爆料,老凤鸣山中学对面的中国银行发生持枪劫案,一名银行保安受伤,另有一男一女中枪躺倒在地,女子已不能动弹,男子还有呼吸,但是颈部中弹,血流了一地,现场还有弹壳。

照片来源@竞赛加分

无常和因果

顶礼文殊师利菩萨

一件事,该发生,没发生。我们说,嗯嗯,无常。
一件事,该发生,发生了。我们说,嗯嗯,因果。
有人说,你们太狡猾了,一会儿说无常,一会儿说因果,不管发生没发生,总有你们说的。

有一个煮鸡蛋的比喻。要想煮熟鸡蛋,需要一个灶,灶要点着火,火上架口锅,锅里要有水,水里有鸡蛋,煮上十几分钟。这中间,如果有人过来关掉火,或者把锅端走或踢翻,加一瓢凉水,把鸡蛋拿出来,那么,鸡蛋就不能按时煮熟了。如果这些干扰都没有发生,时间到了,鸡蛋就会熟。即使你在锅边一直虔诚祈祷它别熟,也是没用的。

当一切因缘具足的时候,果就会成熟。而在和合而成的世界里,因缘何时能够具足,是无常的。锅什么时候能支起来,火什么时候能点着,水什么时候能加进去,又各有它们的因缘,然后,我们就看到了这个无常的世界。

《Matrix》里,Neo去见Oracle,一见面老太太就说,反正我让你坐你也不坐,还预言他要立即撞翻一个花盆,这些是成熟的因果,无常已经来不及改变。而Oracle却不太肯定他是不是The One,也不明确否定,只说他还在等待。等待什么呢?两件Oracle不能确定的无常因缘:一、他是否愿意舍弃自己回来救Morpheus;二、他是否被Trinity爱上。

而在第二集里,已经证悟实相的Neo再见到Oracle时,老太太请他坐,他说他喜欢站;Oracle说那你站着吧,他又一屁股坐下来,说还是更喜欢坐。这里既不是无常也不是因果,这是解脱。

我在昨晚就写好了这篇博文,按说,那时因缘都几乎具足了。而点击“发布”前的一刹那,我转念一想,同一天发两篇博文,显得太不淡定了,就调整了一下,把发布时间预设到今天早晨八点半,这就是无常影响了因果。

也许你会说煮鸡蛋这个比喻不完美。如果锅被踢翻,那么,即使其他的演员都到了,灶火鸡蛋和水一起,眼巴巴地等这口锅自己站起来,等几个大劫也等不到。那样的话,就不是果报何时成熟,而成了永远也不能成熟的问题。

这个疑问十分靠谱,也是正确的思路。在因果的世界里,这口锅不容易被踢翻,而把锅踢翻的过程,叫做修行。踹翻一口锅还不算完,每个人都架着无数的锅,煮着无数的鸡蛋。当把所有的锅都踢翻时,就叫做觉者。

格聂,2009

高僧们阐述“有漏皆苦”时,作为针对入门者的慈悲法门,一般先列举看得见摸得着的、生老病死的“苦苦”,再就是“笙歌归院落,灯火下楼台”的“变苦”,“行苦”过于细微,就不再讨论,因为早在叙述“变苦”时,听众就开始疑惑了。

介绍“变苦”,一般是在列举“苦苦”之后。因为“苦苦”说的都是死亡、伤残、病痛、贫穷、恐惧这些概念,多数人都会同意这些是真实的苦。不过大家转念就会想,除了这些,我们的生活也有亮点啊:饱暖、富有、幽默、欢笑、爱。师长们说,这些亮点确实有,然而它们不可靠,有聚就有散。悲欢离合本身的相互更迭,靠不住的感觉,就是变易之苦,“变苦”。

体验这一点,比体验“苦苦”要艰难一些。不认真的听众可能出于“近乎盲目的信心”,全盘接受,却未必能领会。认真的、尊重师长话语的思考者,会提出这样的疑问:“既然说,乐是暂时、相对、不可靠的,而‘苦’和‘乐’只是相对概念的两个词汇,为何不能反向思维一下,说,苦也是暂时、相对、不可靠的?进而认为生命是欢乐的?”

回答这个问题,我觉得有两层。

第一层是从概念范围上来回答,因为这个问题里提到的“苦”和“乐”,是“苦苦”本身或与之相对的“乐”。在这一对概念上,我们可以同意“乐”是真正的欢乐,并以它为参照物,认为“苦”也是暂时相对不可靠的(就像问斑马是黑底白花还是白底黑花一样)。问题在于师长介绍变苦时,已经更上一层楼,俯视这两个概念之间的相互变易,并认为,不管你把哪个概念作为参照物,这种不由自主的起起落落、迁移流转,就是苦的。

《红楼梦》第三十一回,林黛玉体会的是“变苦”,而贾宝玉没有做好这个准备,虽然身处繁华,却容易闷闷不乐:

林黛玉天性喜散不喜聚。他想的也有个道理,他说,“人有聚就有散,聚时欢喜,到散时岂不冷清?既清冷则伤感,所以不如倒是不聚的好。比如那花开时令人爱慕,谢时则增惆怅,所以倒是不开的好。”故此人以为喜之时,他反以为悲。那宝玉的情性只愿常聚,生怕一时散了添悲,那花只愿常开,生怕一时谢了没趣;只到筵散花谢,虽有万种悲伤,也就无可如何了。因此,今日之筵,大家无兴散了,林黛玉倒不觉得,倒是宝玉心中闷闷不乐,回至自己房中长吁短叹。

(注:只是引用现成的文学来更流畅地描述“变苦”,并非用“变苦”作为工具来研究红学。读者老爷们请勿会错意。)

第二层的回答,是从佛法的最终目标来说:苦和乐作为二元对立,确实并不真实存在,而平时所说“极乐世界”的“乐”,是从“变苦”中出离、超脱于这两种对立概念的“大乐”(藏文:迪瓦钦波、迪钦)。以我极钦佩的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所做譬喻来说,一个女人没孩子,一直想要一个。一天她梦见生了孩子,高兴得很。孩子很快就死了,伤心非常。这时梦醒了,高兴和伤心都没了参考点。“极乐”指的就是这种不喜不忧的状态,而不是梦里满足愿望的欢喜。如果她的梦境可以旁观,她的那份欢喜是更让人心痛的。

从这一层来说,认真思考而不是存心抬扛、愿意把“苦”和“乐”都当作相对概念,拿出来跟师长讨论的,堪为法器。